【少年游-duduuuuuuuuuuuu】(引子)(2/3)

幸天佑
我朝,臣等虽死伤惨重,终带回「器灵之核」三枚,已用朱砂符咒封固,交由工
部及钦天监密押回京,谨供圣上御览格物。

  伏乞朝廷速降明旨,增调精锐弓弩与重甲步卒,重修边防,以御奇祸。臣无
任战栗恐惧之至。

  谨奏。

  天攸二十三年十二月初四日

  钦差征西大将军、提督甘肃等处地方总兵官、加太子太保陆元魁(字畲军,
号寒浪)

  《奏呈西北终末地剿御者并获器灵之核战况折》

  引子3

  五百年后。

  陉城。

  残酷的战斗已经进入到了第四天。

  陉城的外城城墙几为义军所陷;尚在固守的,仅有西门瓮城;内城为宁安五
年所修,城高仅有区区二丈六尺,实难仰仗。

  而西门瓮城内,折断的利刃与焦黑的木栅插满斜坡,浓烟顺着砖缝往外冒,
带着油脂与血肉烧焦的恶臭。义军的战鼓声从早到晚没停过,如闷雷般贴着地皮
滚动。

  眼下是义军两次冲锋的间隙;四下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
  折冲都尉吕铮扶着冰冷的箭楼木柱,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。他身上那领明光
铠早已崩开两道大口子,露出里头渗血的麻肉。

  在他脚边,搁着三具怪模怪样的铁筒。这东西叫「百雷轰」,是两百年前朝
廷兵仗局照着古卷秘本仿铸出来的物事。木架已震散了架,铜箍爆裂,散发着刺
鼻的硫磺味。这机关不可谓不巧,一注猛火喷出,百步内人马俱碎;可兵员们只
知按机发火,不知其理,稍有风吹湿气,便易哑火暴膛。适才后半夜,恰是一具
百雷轰哑了火,才被义军用冲车撞塌了外城牙道。

  「都尉……」

  亲兵校尉拖着一条废腿瘸过来,怀里抱着一只瘪掉的粮袋,嗓音沙哑如锉刀
抹铁:「城里……一粒米也没了。犒赏用的钱银,自上月起就只发了白铁铅钱。
弟兄们嚼了三天的马鞍皮,箭矢……也空了。」

  吕铮没有回头,只是静静看着城外黑压压如潮水般涌动的义军旗帜。

  那些旗帜上写着「破灭终末」、「免粮均灵」。举旗的,多是赤脚露臂的农
夫,眼里闪烁着狂热而饥渴的光。五百年前,代朝引异域之法、收天下格致,繁
华一时;可这繁华如镜花水月,高楼深院里的老爷们坐享奇巧,脚下的泥腿子却
依然在冻饿中挣扎。

  如今,这漫天遍野的饥民,终于是把代朝的江山啃出了天大的窟窿。

  「朝廷的援军,到哪儿了?」吕铮轻声问。

  校尉低下头,眼眶干涸:「户部停了西北饷银……巡抚大人三日前便带眷属
西逃了。这陉城,成了死棋。」

  吕铮嘴角勾起一抹惨笑。

  他转过身,看着身后残存的一百余名守军。他们大多带伤,靠在碎石堆旁,
眼神空洞地望着他。没有号哭,没有喧哗,只有风吹过破旗的猎猎声。

  吕铮解下腰间悬挂的佩刀。那是先帝所赐的雁翎刀,刀銎上雕着象征朝廷社
稷的飞龙纹。

  他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,极其仔细地擦拭着刀刃上的血痕,动作轻柔得仿佛
在抚摸爱人的发丝。

  「我吕氏一门,受国恩三百年。」吕铮看着天空渐次隐没的晚霞,声音低沉
而清晰,「粮尽援绝,非诸位之过,乃国运至此。尔等卸甲去吧,投了义军,或
能寻条活路。」

  「都尉!」众官兵轰然跪地。

  吕铮不再说话。他缓缓拔刀出鞘,冰冷的钢刃映出他那双疲惫却决绝的眼睛。
他面向京师的方向,双膝跪倒在地,恭恭敬敬地行了大朝祝圣的三叩首。

  拜罢,他起身,横刀于颈。

  但下一秒,吕铮手腕一紧,横在颈间的冰冷刀锋生生顿住。

  因为他听到,城头之上,原本如死水般的官兵骤然骚动起来,继而迸发出破
声的狂喊:

  「援军!援军到了!」

  「器灵!是器灵大人!」

  吕铮蓦然抬头,只见东北方崩塌的乱石城垣上,一道青白色的人影如飞鸿踏
雪,疾如奔马般贴墙掠来。那人影纤细娇小,面对如潮水般涌上的义军,竟无半
点迟疑。

  「轰!」

  只见她所过之处,剑气如狂风骤雨般纵横炸裂,刺骨的寒气铺天盖地横扫开
来。义军如黑压压的蚁群般拥挤在狭窄的城道上,但在那道人影面前,却如纸糊
泥塑一般。刀枪碰上那青白光芒,顿折为两段;人马撞上那凌厉声势,瞬间倒飞
而出。不过数息工夫,东北城头便被硬生生凿出一条尸横遍野的血路!